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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狂风_关于歇尔・奈伊的事迹

时间:2020-04-22 名人故事 联系我们

帝国狂风_关于歇尔·奈伊的事迹

拿破仑为确保普鲁士在1805年保持中立,安排了普军占领汉诺威。但此举在1806年夏天反而加深了巴黎与柏林的摩擦,当年秋季主战派在首都劝谏弗里德里希·威廉国王(Frederick William)[1]与拿破仑决裂。与1805年的奥地利一样,他们也期盼俄国人的援助,更与奥地利相同的是,普鲁士也在联军就位之前就挑起了战端。

拿破仑与除近卫军以外的大军正驻扎在南德意志兵营,战争迫在眉睫时奈伊军集结于纽伦堡(Nuremberg),在即将展开的向普鲁士领土行军的行动中,第六军与第四军苏尔特元帅共同组成大军右翼。驻扎在德意志的大军团共6个军,马尔蒙的第二军在达尔马提亚。6个军兵力如下:

第一军 贝纳多特元帅指挥 20,000人

第三军 达武元帅指挥 27,000人

第四军 苏尔特元帅指挥 32,000人(ivsnet.com)第五军 拉纳元帅指挥 22,000人

第六军 奈伊元帅 20,000人

第七军 奥热罗元帅 17,000人

骑兵 缪拉亲王、贝格大公 28,000人

近卫军正匆忙从巴黎开赴前线,他们远赴美因茨转运约百辆四轮马车。当他们加入大军时,法军对外宣称的战争兵力达到190,000人。

奈伊军由2个步兵师和1个骑兵旅组成,团仍是自布伦大营和英格兰军团时期的组成成员,高级军官经验丰富,这个固定组成是大军团力量的重要来源。若米尼在上一年辅助奈伊的参谋长杜塔利斯将军,但他时常缺席并到皇帝参谋部效命。第一师由马尔尚将军指挥。1805年奈伊的师长马勒将军在战役之初于名义上指挥第二师,但后来因病离职,他的一名旅长——马尔科涅将军担任临时指挥。第六军组成如下:

第一师

第一旅 利热—伯莱尔(Liger-Belair)将军 第6轻步兵团,第39线列步兵团

第二旅 维拉特将军 第69、76线列步兵团

第二师

第一旅 马尔科涅将军 第25轻步兵团,第27线列步兵团

第二旅 拉巴塞将军 第50、59线列步兵团

骑兵旅 科尔贝(Colbert)将军 第3骠骑团,第10猎骑团

耶拿(Jena)战役的总体思路,一言蔽之就是,普鲁士在萨克森军队的支援下,经艾森纳赫(Elsenach)、埃尔福特(Erfurt)和图林根森林(Thuringian Forest)北坡的魏玛(Weimar)备战,朝法军在南德意志的兵营进发。国王随军,军队指挥为布伦瑞克公爵。虽然布伦瑞克公爵曾在法国革命战争中败北,但普鲁士人仍认为他是名出色的将军,以及一位训练有素的战争艺术大师。整个普鲁士军队仿佛还活在弗里德里希大帝昔日的荣光之下,而且对这个将要给他们惨烈教训的“科西嘉暴发户”很不屑。在10月初听到法军开拔的消息时,150,000人集结在普军大营,军官们讨论着行动计划,在布伦瑞克的战争理念里更倾向于给法国人痛击而不是考虑如何让其战斗更有力地影响敌人。法军兵锋宽阔且由缪拉骑兵掩护,起初没人能断言是否会有法国人穿过图林根森林进攻布伦瑞克中路或其中一个侧翼。随后事态明了,拿破仑的目标是莱比锡。将作战当成几何问题解决的布伦瑞克看到这次穿过左翼的行军无疑是给了他扑向法军纵队的绝佳机会,于是在10月的第2周,他来到右侧,两股力量朝向了耶拿和奥尔施塔特(Auerstadt)[2]。

◎ 布伦瑞克

这是拿破仑第一次以日后典型的阵型行军——一眼望去它是老式的左中右直线序列,但组成的三个部分都是军团级的大纵队。组成如下:

各军彼此间隔着一天路程。纵队最开始兵锋45法里,随着继续行进,两侧翼迅速合拢直至左右两翼距离不超过15法里。这样7支军队便可以在24小时之内集结于无论前方或侧翼的任何地点——这种行军阵型在博纳尔(Bonnal)将军关于拿破仑战役研究的书中称为“bataillon carre”,即方阵战斗体制。拿破仑的目标不是将对手赶出某个阵地或将他们击溃,而是在所有法国军队能在关键时刻投入战斗的有利条件下与敌人交火。在耶拿战役中,拿破仑将大军团移至布伦瑞克左侧,虽然行进目标是莱比锡,但他真正的目标并不是那里,而是普鲁士军队。当布伦瑞克调兵遣将到他的左侧向法军前进路线发起进攻时,后者的左侧纵队调转方向直面向他,另外两路纵队前来支援。这样法军在行进中原始的右、中、左路将不再有任何问题。在10月14日的两场战斗——耶拿和奥尔施塔特——第五、七军在左,而第四、六军在中,第一、三军组成位于奥尔施塔特的右翼攻势。由于贝纳多特的失误,第三军单独面对着比自己多出数倍的敌人,但在耶拿的皇帝仍觉得他的军队来得太迟以至于不能实施有力一击,目前为止他以同等兵力与布伦瑞克作战,但法军却有着更加出色的战斗力。之前普鲁士曾希望能够击溃法军左侧纵队,但一天的战斗下来,他们成了被击溃的一方,在稍后的法军穷追猛打下,又被完全摧毁了。

在开进普鲁士的行军中,奈伊军组成的是军团右路的后卫,跟随着苏尔特的第四军,不过从战役伊始,奈伊就被命令在必要情况下可以单独行动。科尔贝将军带领着他的全副武装的混合旅,骑兵、第25轻步兵团和遴选的步兵连组成一个临时营,还有一个完整战斗单位的轻炮兵部队。紧随其后的是马尔尚和马尔科涅将军指挥的2个步兵师。

8月,他们占领了拜罗伊特(Bayreth),10日,在霍夫(Hoff)渡过萨勒河(Salle),第六军开进了萨克森。奈伊发现为士兵提供补给并不容易。拿破仑时代长距离行军都是靠向周边村镇征集物资来解决给养问题的,但苏尔特的征用已经拿走了全部的乳酪,留给奈伊的只有脱脂牛奶。于是在战斗交火之前,奈伊的士兵时常勒紧腰带,期盼困难时期赶快过去。11日,奈伊的行军路线偏离了苏尔特的路线,他被命令向奥马(Auma)前进以靠近中路,同日,科尔贝搜寻粮草的队伍穿过村镇直到他们走上中路军队的预定路线,找到了一些还未被其他人扫荡的村庄,后者到来时发现整个村子都被吃空了。奥马附近的村庄、科尔贝夜间的宿营地还有大量的火苗未烧尽冒着烟,该地因对征用部队进行抵抗而被放火。

当天德·费藏萨克记录了一件事,显示了奈伊奇怪的指挥方式,也体现了整个帝国军队的运作机制。作为共和年代的士兵,奈伊一直与身边共事的同僚保持亲近的关系,但成为帝国元帅后他便与他们疏远了。有一种解释是说,奈伊在布伦时期被一名军官可耻地背叛,从此他便把自己保护起来,不再相信任何人;另一种说法是,奈伊迅速升迁使他更小心谨慎地维护自己的地位,避免那些曾经与他亲近的人借此骄横。无论怎样,奈伊的下属被告知除非召唤或日常的任务交流外不许和他对话。在奈伊的军事“圈子”里只有杜塔利斯和若米尼可以与他自由谈话。在行军中奈伊也是独自骑行,就连在营地或参谋部他都是单独进餐的。

◎ 1806—1809年,奈伊元帅胸像。画于玳瑁鼻烟盒盒盖上,水粉画,镶金

这种已经被奈伊习以为常的形单影只的状态也影响着军队的日常工作——皇帝参谋部下达命令并不经常和参谋讨论,当他们需要执行命令或传递给师将军或旅长时,他们只能听到一言片语,对发生了什么只有含糊的理解,下属军官们就是在如此缺陷下执行上级命令的。德·费藏萨克认为这种不太考虑实际的做法在大军中很常见,而且这是不久后的灾难时代损失惨重的源头。

10月的某天,在舒尔茨(Schletz),奈伊叫来德·费藏萨克并交给他一份文件,命其把文件送到科尔贝将军手上。当这位副官询问如何能找到科尔贝时,奈伊尖刻地说:“别问我,我不像他们。”并让他离开。于是,这位副官便开始自己寻找科贝尔。显然,他没有被告知科尔贝正向奥马移动的消息,不然他应该立即向前锋方向疾驰。他首先要打听科尔贝将军在哪里,然后询问该如何到达,因为他没有地图。“大军团的军官,”他说,“不带那种东西。”阅读地图很明显是只属于元帅的工作。德·费藏萨克一开始便得到了错误的消息,不过他意外地遇到了科尔贝将军麾下一名猎骑兵,这才帮助他找到了科尔贝的宿营地,成功将信件交给了他。

第二天皇帝下达向左移动的命令,作战集结开始了。13日,迫切渴望消息的奈伊在只有一队护卫和参谋的陪同下,骑行赶过科尔贝前锋。随后他遇到了从皇帝司令部而来的军官,他身上带着贝尔蒂埃的命令:

耶拿前营地 10月13日

敌军现已在耶拿和魏玛前集结兵力。今晚请将你的军队停留在鲁达(Roda)以外尽可能靠近耶拿的地方,以便可以在明早赶到。你自己设法前往耶拿,随皇帝陛下于夜晚观测敌情。我期待着你的热忱。

亚历山大·贝尔蒂埃

纳沙泰尔亲王

◎ 拿破仑在耶拿

奈伊复制了命令并把它下达给科尔贝将军、马尔尚和马尔科涅将军,还有他的骑兵和步兵师指挥官。之后在只有两名骑术出众能跟上他的军官的陪同下,匆忙向拿破仑司令部疾驰而去。

该地已经发生了交火。当奈伊到达耶拿时天色已暗,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不少木制山形墙和房屋着了火,据说是普鲁士炮击造成的。奈伊找到了拿破仑,后者正与拉纳、贝尔蒂埃在城镇较远处的山坡上视察一条能通道山顶的小路,拿破仑下令将其扩大以便让大炮可以在天亮前到达山顶。夜深了,从山顶望去,普鲁士军队的营火标出了他们的位置,拿破仑拿着地图向元帅们阐述了作战计划。

科尔贝于凌晨2点离开了他在鲁达和耶拿之间的营地,穿过黑夜和浓雾在天亮前停在了近卫军阵地附近。当太阳升起时,浓雾笼罩了高地和山谷长达数小时。科尔贝被派去向元帅汇报他已赶到的军官并未顺利找到奈伊,直到9点奈伊才指挥科尔贝的骑兵,他的第六军全部到齐。

◎ 拿破仑在耶拿

战斗开始前,拉纳已经驱逐了敌人由霍恩洛厄(Hohenlohe)亲王指挥的前锋,并清扫了山顶四周以调遣他那些挤在一起过夜的军队。在法军整队间隙,霍恩洛厄停下了主力部队。在这时雾气散了,阳光也洒了下来。

◎ 耶拿会战

◎ 耶拿战后,士兵向皇帝展示缴获的旗帜

极度渴望战斗的奈伊忽略了皇帝给他的详尽命令,他率领着不多的兵力投入到了拉纳左侧的战斗中,与他在一起的只有科尔贝将军2个骑兵团,一个有6门炮的连队和3个营的掷弹兵、轻步兵和腾跃兵,总共不超过3,000人。他大胆地冲向维耶尔泽-海利根(Vierzehn-Heiligen)村的普军中央,几度处于孤立无援单枪匹马地对抗敌人的状况中。猎骑兵在树丛的掩护下向霍恩洛厄的炮兵阵线发起进攻,炮手准备移动大炮时被普鲁士的胸甲骑兵、龙骑兵击溃。第3骠骑团拦腰截断了敌军骑兵,但他们自己也不得不在猛烈的交火中撤退。普鲁士接着奔向奈伊的步兵,但步兵组成方阵击退了他们的多次进攻。随后拉纳赶到奈伊右侧,苏尔特的先头部队也陆续到达他的左侧,方阵重新组成线列和纵队发起进攻。

在鏖战中,“跟随者”奈伊在前线表现抢眼。德·费藏萨克写道:他像腾跃兵下士一样不顾安危。两名军官在他身旁受了伤,但让奈伊感到失望的是只有他的前锋在交火激烈的战场。看上去他想用自己不计后果的努力将手头不多的兵力发挥到最大作用。

奈伊的步兵师整天都在朝着炮声前进,当他们到达战场时太阳正在西沉,普军被击溃全线撤退,缪拉骑兵在后穷追不舍。奈伊紧随缪拉向魏玛行进,在该地俘虏无数战俘。缪拉将他的司令部设在了大公宫殿,这里仍有许多房间可以提供给奈伊居住,但他不满皇帝给予这位妹夫的慷慨荣誉,一年前争吵的事也一直记在心里。所以奈伊并没有住进宫殿,而是选择在城里租了间旅店。

城镇一片混乱,军官也无从镇压。民宅被四面而来的胜利者洗劫。奈伊的步兵直到天黑才到达,士兵们经过长时间的行军非常疲惫,很多人都放任自己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但仅过了半个小时,军官就叫醒他们起来生火做饭

追击持续到第二天,奈伊的步兵师没有参与战斗,而作为新生力量被派去支援缪拉向埃尔福特的推进。对于再度听命于缪拉,让这位名列元帅名单第二位的年轻帝国亲王担任自己的上司,奈伊很是不快。在埃尔福特外,缪拉大兵压境,俘获800战俘,之后将该城团团围住,切断了城内默伦多夫(Mollendorf)元帅的退路,同样被困城内的还有奥林治-拿骚(Orang-Nassau)亲王。两位将军拒绝缪拉投降的提议,要求双方签订条约。缪拉回应说必须“投降并接受处置”,不然他将席卷城镇。缪拉知道他的骑兵数量不足以让他这么做,最后,奈伊步兵师的出现才使城内决定投降。于是在埃尔福特,法军俘获14,000名战俘(其中6,000人为战场伤员),缴获100门大炮。缪拉将占领埃尔福特的功劳全部包揽,奈伊再次遭遇不公。缪拉命奈伊留下处理战俘接管城市,他本人则继续追赶霍恩洛厄溃败的军队。奈伊任命参谋长杜塔利斯接管埃尔福特。[3]

奈伊与苏尔特第四军被派去支援缪拉对普鲁士的追赶,经过北豪森(Nordhause)和哈尔伯施塔特(Halberstadt)向北前进,在马格德堡(Magderburg)渡过易北河。追赶行为并未有力地向对方施压,而且德费藏萨克补充道:从未有掠夺持续如此长的路线,而且混乱到了几乎不服从命令的程度。在北豪森,若米尼上校和我都认为我们会被那些有越轨行为的士兵杀掉,使得我们在穿城过镇时不得不拔剑开路。

20日,缪拉来到马格德堡前。普鲁士军队再次渡河,缪拉要求要塞守军克莱斯特(Kleist)将军投降,遭到拒绝,于是缪拉把奈伊留下封锁马格德堡,自己则继续追踪普鲁士军队。奈伊将司令部设在舍讷贝克(Schonebeck),距马格德堡两里格,10月25日,奈伊着手封锁马格德堡。他的步兵师在易北河左岸封锁要塞,科尔贝特旅在右岸驻在要塞前方,一座浮桥连接两岸封城部队。

奈伊开始劝降,这时的克莱斯特已年逾八十,健康状况堪忧,已无法上马。守军兵力羸弱,而且还有众多撤退部队扔下的伤员,当地民众惧怕封锁急于立即投降。即便这样,老将军还是回应了奈伊,他不会投降,除非法军向他证明,他们有迫使他这么做的能力。

奈伊没有重炮,也没有常规封锁战的工具,但有几门被从埃尔福特送来的臼炮,他便威胁会炮轰该城并炮击了克拉科夫(Krakau)郊区。这让城内的恐惧升级,而且奈伊告知克莱斯特法军占领柏林的消息,其他分散的兵力在各处向法军投降。克莱斯特失去抵抗信心,认为再做抵抗也不会有任何机会。11月7日,他与奈伊签订投降协议,马格德堡于次日投降。守军体面出城,军官保留了佩剑,得到了假释,士兵成了战俘,共18,000人放下武器。有4,000余伤员病员趟在当地医院。

◎ 炮轰马格德堡

◎ 勃兰登堡门阅兵

奈伊被命令留人守卫马格德堡,他本人率领第六军余下的兵力前往柏林接受皇帝陛下的接见。第59团留下驻守马格德堡。第六军心满意足地开进普鲁士首都,接受了皇帝陛下的检阅,聆听了他温暖的鼓励。他们因在战役期间表现出色而获得了晋升和勋章的奖励。

各军在柏林稍事休息后便又投入了战场,这将是一场更加艰难的战役。俄军正在调动,一部分的普军协助他们,弗里德里希国王正在柯尼希斯贝格(Konigsberg)避难。他的旗帜仍在但泽(Danzig)——波兰边境一些较小的要塞上空飘扬。战场上俄军遇到的兵力可能会有所削减,占领东普鲁士甚至恢复波兰都需要消耗兵力。

11月初,大军从奥得(Oder)河向维斯瓦(Vistula)河进军时,奈伊起初在第二战线,接到的命令是从柏林向波森(Posen)[4]挺进。所有经过的敌人都被清除,奈伊与参谋坐着邮车行军,步兵师和骑兵在他身后条不紊地跟着。第59步兵团从马格德堡赶来会合。

11月15日奈伊到达波森,达武已经到达,并且受到了人们热切的欢迎。波兰人民从法国人身上看到了在波拿巴家族亲王治理下王国恢复的希望。

27日皇帝到达波森,次日不费一兵一卒便占领了华沙,俄军撤向维斯瓦河对面的布拉格郊区。奈伊与第六军在波森待到当月月底,然后受命向仍由普鲁士占领的托伦(Thorn)前进。拿破仑需要拔出沿岸要塞以保证其余部队顺利在华沙下游渡过维斯瓦河。

◎ 莱斯托克

12月1日奈伊从波森出发。莱斯托克(Lestocq)将军率15,000普军(这几乎是全部普鲁士军队)止于此地,托伦位于维斯瓦河右岸,与左岸的波德古茨(Podgurtz)通过一座桥梁相连,但莱斯托克毁了这座桥。河水解冻,在融雪的侵袭下满是浮冰,所以托伦与第七军占领的左岸完全隔断。4日,奈伊第一师到达托伦对岸,当他们正沿着河流寻找适合的造桥地点时,驻守该地的第七军第14步兵团萨瓦里(Savary)上校告诉他们莱斯托克的普军已经出城。虽然用船只通过满是浮冰的河流并非易事,但有不少波兰志愿者愿意载萨瓦里的士兵渡河。他接受了波兰人的建议,派遣队伍乘船,在步枪密集的子弹下渡河,在一番苦战之后他们站稳了脚。步兵团剩下的人也渡了河,马尔尚派第一师增援。莱斯托克大部分兵力此时已经在东部几法里外与俄军会合的路上。后卫部队放弃了城池,当奈伊于5日到达波德古茨时,得知马尔尚已经占领了此地。他于第二天渡河,在托伦集合了军队,并组织修葺被毁掉的桥梁。莱斯托克几乎把它拆了个干净,修葺工作直到12月15日才结束。

奈伊在托伦待到18日,俄军的行军也开始了,由本尼希森(Bennigsen)率领的俄军正朝纳雷夫(Narev)河移动,这是一条在华沙以北汇入维斯瓦河的支流。大军中很大的一部分军队正由拿破仑亲自统领,驻扎在华沙附近。除了奈伊军在托伦外,第一军贝纳多特被留下盯防维斯瓦河下游地区。奈伊收到东进命令以占领大军主阵地左侧的乡村,而北部更远的贝纳多特则离开维斯瓦流域,注视柯尼希斯贝格——普王避难处的动静。

12月18日奈伊离开托伦,经戈尔卢普(Gollup)、斯特拉斯堡到达乌克拉(Ukra)河的索尔道(Soldau),之后他发现前方有莱斯托克军队的动静,对方随着他的前进而后退。12月26日,马尔尚突袭了普军后卫。敌人继续后撤,法军的追击也没有持续多久。持续的融雪和频繁的冻雨让平坦的乡路变成了大范围的泥沼地。即使是在那些所谓的公路上,淤泥都能没过膝盖和车轴,所以任何进一步的行动都很难实现。这般条件下,物资补给更难上加难,士兵和牲畜都备受煎熬。

◎ 普乌图斯克战斗

12月24—26日,在纳雷夫流域,拿破仑与本尼希森发生了交火,被称之为普乌图斯克(Pultusk)战斗——圣诞夜进行的一场在泥泞、暴雨和冰雹中的悲惨杀戮。敌人全线溃败,伤亡20,000人,还为法军留下了8门大炮的战利品,天气和糟糕的地面情况让追击分外困难。这是一场胜利,但无法扩大战果——拿破仑第一个非决定性的胜利。之后双方军队都进入了一个倦怠期。

年底,奈伊军驻扎在姆瓦瓦(Mlawa)和下堡(Biedenburg)兵营,他的司令部在下堡市长官邸。距他左侧22.5法里的奥斯特罗德是贝纳多特军。苏尔特军构成大军左翼,位于南部18.75法里外的戈维明(Golymin)。天气仍旧糟糕,大军面临的首要问题就是补给。

1807年的新年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中到来了。严寒和降雪尚可忍受,严冬时节维斯瓦河结着厚实的冰,可以从各处通过。相反,相对暖和的天气却给人畜造成了更大的痛苦。

疲惫,严寒,疾病和饥饿,让军队的减员数量严重远超一场激烈的战斗。虽然自耶拿之后有12,000名新兵输入,但在1807年1月底,拿破仑的前线可用兵力不超过100,000人。4个月前奈伊军从纽伦堡开拔时有20,000人,现在只有10,000人,战损占少数,他只有前锋参与了耶拿会战,而且从那之后便没有大规模交火。

1月11日,天气渐暖,奈伊在没有拿破仑命令的情况下擅自将他的步兵师调动向北至瓦滕贝格(Wartemburg)和阿伦施泰因(Allenstein),而科尔贝的旅被派到更北的巴腾施泰因(Bartenstein)侦查柯尼希斯贝格。此时第六军到了第一军(贝纳多特军)东边,而且奈伊的妄动使贝纳多特右、苏尔特左出现了一个约40法里的缺口。

他的动机似乎是寻找还没有被扫荡过的能为他的军队提供补给的新地带。但他还听到了柯尼希斯贝格已弹尽粮绝很快就会投降的谣言,奈伊迫切想获得占领普鲁士旧都的荣誉。梯也尔在他的历史著作中表示,奈伊也许可以占领柯尼希斯贝格,但事实与预期相距甚远,而且科尔贝的侦查队从未踏入距该城15法里的范围内(最近的靠近企图因与普军岗哨签订数日的停火而告终)。奈伊迫切想知道皇帝对他这番积极主动调兵的看法,于是派德·费藏萨克乘雪橇到皇帝处做汇报,并解释必要问题。

德·费藏萨克行进了艰难又危险的112.5法里的旅途,终于在17日到达皇帝位于华沙的司令部。当着这位副官的面,拿破仑什么也没说。第二天他被派回奈伊司令部,同行的是已经在华沙待了一些日子的若米尼。若米尼带着一封拿破仑写给奈伊的信,信上满是责问,甚至还有口信传达给奈伊元帅。在他们往北的跋涉中,若米尼告诉德·费藏萨克,皇帝听了奈伊的消息很不满意。“这是什么意思?”他质问道,“这会让军队陷入疲惫甚至危险的行动,我从未下达过这种命令!寻找补给?扩大占领范围甚至开进柯尼希斯贝格?让军队调动找寻生活物资是我的事!而且谁授权奈伊让他签订停火协议?这是属于总司令的权力!将军要是这么做是要被送上军事法庭的!”拿破仑十分生气,若米尼将他的愤怒转达给了奈伊。

当若米尼与德·费藏萨克从华沙赶到奈伊处时,俄军又开始行动。严冬使道路便于行军,俄军计划冒险打击拿破仑,首当其冲的便是位于前锋位置的第六军。

本尼希森目前为止一直盯着波兰的大军右路和中路,只留下一支分遣队在拿破仑阵前,其余军队已向北方挺进,在路上他与布克斯霍夫登(Buchovdon)军和莱斯托克普军会合。他的计划是开进东普鲁士突袭法军左翼(奈伊军与贝纳多特军)并给他们沉重打击,他希望让法军全线调转,然后封锁但泽,在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与拿破仑交手。奈伊的行动在某些方面加速了这个计划的实施。

德·费藏萨克与若米尼于1月20日到达阿伦施泰因,发现奈伊将司令部设在此处,与他在一起的是第二师。若米尼与元帅交流了皇帝不快的事。奈伊听后倍感失望,他写信给贝尔蒂埃致歉并表示他会遵从皇帝的意愿:如果我之前作为大兵的行为不足以弥补我的过错,那么我请求陛下解雇我。我现在处于自责中。可能是我太过执着于追击,我认为这是我应该做的。但服从陛下才是我的第一职责。奈伊同天收到的消息神奇地证实了拿破仑对他擅自调兵后果的预测。在紧要关头,从巴滕施泰因撤退的科尔贝得知俄军向海利斯贝格(Heilsberg)移动,如果他再不撤退俄军将切断他的退路。

奈伊的第一师在南边几法里的霍恩施泰因(Hohenstein),他决定将科尔贝旅和第二师撤到此处,接着将第一师派回盖伦堡(Gyllenburg),以便让他的军尽可能地靠近贝纳多特并远离本尼希森的前进路线。

21日他派德·费藏萨克将手写命令送至马尔尚处,但他没有告诉他的副官俄军前进的消息。德·费藏萨克在寒冷的夜晚向霍恩施泰因疾驰,到达后他发现马尔尚离开了他的部队,而且没有告诉参谋部他的去向。德·费藏萨克被告知将军可能在距离该地五六法里外的村庄。等他赶到后发现此处没有任何法军占领的痕迹,而且在只说波兰语的村民口中得不到任何消息。直到他遇到一位懂德语的村民,后者告诉他有一位将军在离村子4.5法里远的城堡。在那里,他终于找到了马尔尚。送达命令前德·费藏萨克被告知在奈登堡(Neidenburg)[5]村与奈伊会合,没有地图,他只能问路,当他穿过冰雪经过长时间的骑行到达目的地后发现奈伊并不在那里。幸运的是在返回的路上他遇到了返回华沙的若米尼,后者告诉他奈伊当天应该在霍恩施泰因,而且他还告诉了德·费藏萨克俄国人前进的消息以及目前的处境。这是德·费藏萨克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至此有人便会质疑,在下属军官忽视重要消息,负责传令的军官没有地图在乡下跌跌撞撞地寻找,以及将军随意调动军队而不报告的情况下,作为战斗团体的大军团是怎样良好运行的?

21日,科尔贝虎口脱险,他不得不在比绍夫施泰因(Bischofstein)从俄军的进军路线中杀出一条血路以到达海利斯贝格东部。次日他在该地与奈伊会合。第六军在此地集合并一直待到27日晨。26日,哥萨克与奈伊的警戒队发生冲突还袭击了一个岗哨。27日,奈伊撤出霍恩施泰因。29日,军队在吉尔根堡(Gilgenburg)集合部队,安逸地进行没有追兵的后撤,甚至连哥萨克都不见了。

本尼希森急于进攻贝纳多特以便打开通往但泽的大门,便放任奈伊在他面前撤退。25日,他在莫鲁根(Mohrugen)进攻了由贝纳多特亲自率领的师。法国方面称这是一次成功的后卫行动,但俄军缴获了战利品,还缴获了贝纳多特的物资。本尼希森冲得太远,于是停下来让疲惫的部队休整些许时日。

此时拿破仑得知了俄军进攻的消息,将第五军留在华沙,他本人率余下军队向北挺进。他的目标是柯尼希斯贝格。拿破仑意在插入本尼希森左后方与俄国之间,切断他们的撤退路线,像在乌尔姆一样迫使敌人交火。至于贝纳多特,他命令必要时撤至托伦,以确保敌人尽可能西进。

但就在拿破仑前进时,他收到消息显示俄军停止了朝着柯尼希斯贝格方向的后撤,仿佛他们预料到了拿破仑的计划。实际上,本尼希森阅读了拿破仑给贝纳多特的命令。当时大军团还未使用密码文传递如此重要的消息,而且传令官没有护卫,他们甘愿冒着被俘的危险传递命令。这次,身揣拿破仑给贝纳多特命令的传令官在雪橇里熟睡时被游荡的哥萨克抓获,他甚至都没有时间撕毁信件。

2月1日,本尼希森在帕萨格(Passarge)一线集结军队。次日,奈伊占领霍恩施泰因,第七、四、三军将战线右扩,缪拉骑兵突出在前,贝纳多特军靠近左侧,近卫军在后。由于各军兵力的减少,拿破仑手头人数仅为65,000人。本尼希森与莱斯托克在他右翼能召集到90,000人。尽管数量上处于劣势,但拿破仑仍渴望交战,而本尼希森却尽可能地避免冲突。在接下来的4天中,他陆续从帕萨格撤退。4日,奈伊在左翼与俄军后卫交火,战斗断断续续持续了一整天。在行动中,他冲锋在先,一名副官在他身边负伤。

莱斯托克在本尼希森停留莫鲁根时已经向维斯瓦挺近,但他在帕萨格河左岸停下仍与俄军距离相当。2月5日,奈伊被派去追击莱斯托克并设法粉碎他。奈伊在迪彭(Deppen)渡过帕萨格河,在左岸穷追猛赶并在瓦尔特斯多夫(Waltersdorf)追上了普鲁士人。莱斯托克留下强大的后卫抵抗法军,同时他的主力部队在沃姆迪特(Wormditt)桥渡河。奈伊获得了两个龙骑团的增援,向莱斯托克后卫发起猛攻,几乎完全摧毁了他们,战斗结束后奈伊俘获2,000余名战俘、数门大炮和大量运送物资的马车。

2月6日,奈伊渡过帕萨格河到达沃姆迪特,后卫已毁的莱斯托克没有做任何抵抗继续向前开进若干法里。夜里,奈伊收到命令经兰茨贝格(Landsberg)向距离柯尼希斯贝格南11.25法里的克卢奇堡(Kreutzburg)挺进,拿破仑仍尾随着本尼希森的缓慢撤退。同天,缪拉在一番苦战后将本尼希森的后卫逐出霍夫村,而且一并占领了兰茨贝格。7日,法军整日都与俄军后卫部队相距甚近,而且不乏交火。夜里拿破仑占领了普罗伊斯-埃劳(Preuss-Eylau)。他期待第二天继续朝柯尼希斯贝格撤退,并继续与后卫部队交战。

7日夜,奈伊到达兰茨贝格,莱斯托克位于他右前方的克卢奇堡大道上。天黑后,奈伊派德·费臧萨克到埃劳向拿破仑汇报他已到达兰茨贝格,并打算次日向克卢奇堡挺近,继续追赶莱斯托克。这位副官在冰冻的道路、漆黑的夜晚和风暴中开始了可怕的旅途。光是他的马就摔倒了6次,他能到达埃劳堪称奇迹。副官发现埃劳城内满是军队,城郊死伤遍地,街道被马车阻塞,镇民人心惶惶。德·费臧萨克花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贝尔蒂埃的处所。在把信交给后者后,他匆忙吃了晚饭后被告知第二天再离开。他和衣在长凳上睡了一宿,他的马一直上着鞍,被栓在旁边的马车上。

◎ 拿破仑与众将士在埃劳(格罗作品)

早上当他离开时,发现所有军队已严阵以待。本尼希森已停止撤退。在埃劳北坡皑皑白雪的映衬下,黑压压的俄军分外显眼——有40,000余名步兵、20,000余名骑兵和450门大炮。拿破仑的实际战场兵力只有缪拉骑兵军、奥热罗军、苏尔特军,还有200门大炮和40,000人左右。传令官疾驰奔向达武军和近卫军,而德·费臧萨克也接到命令告知奈伊放弃向克卢奇堡挺近的任务,并右转构成法军左侧战线。

在德·费臧萨克骑马离开时,双方的炮兵已经在风雪中开了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马还没有从夜里的骑行中恢复过来。他用藏在腰带中的500金法郎贿赂了一个士兵,从他手中换了匹马,让自己疲惫的马引路。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迅速找到奈伊,但更重要的是准确到达奈伊处。第六军应该在兰茨贝格与克卢奇堡之间的某地,但普鲁士人也在这个方向,贸然寻找会有被俘的危险,而请求护送则根本不可能,这种事在大军中闻所未闻。他觉得“慢且准确”是最好的方法,于是他先到达兰茨贝格,然后沿奈伊军北进的路线一路寻找。穿过浓密的风雪,埃劳的炮声已不再那么清晰。皇帝必须稳住阵地并靠缪拉骑兵的英勇冲锋才能解燃眉之急。在他继续向北骑行的路上,炮声几乎消失,就好像天边风暴中低沉的滚雷,但当他靠近克卢奇堡时,另一波炮声从前方穿来——奈伊再次与普鲁士后卫交了火。

◎ 埃劳会战

◎ 缪拉元帅

下午2点,德·费臧萨克找到了奈伊,当地的交火已经结束。莱斯托克收到了早前埃劳方向战斗的消息并抽身与本尼希森会合。奈伊即刻东进,他的纵队在源源不断的炮声指引下,步履坚定地穿过冰天雪地的乡村。德·费臧萨克在《军事纪念》这本书中记载道:根据梯也尔的说法,7日夜拿破仑派人去通知奈伊和达武上战场。这是错误的,奈伊元帅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直到下午2点我见到他时,他对此事一无所知。梯也尔的误述,是无数史学家和帝国时代回忆录作者将错误强加于拿破仑的下属身上,让皇帝在恰当时机做出正确决断的例子之一。

在拿破仑获得增援击溃了俄军进攻,准备在冬日短暂的白天要结束时发起反攻,莱斯托克的6,000名普鲁士人出现在了本尼希森的右侧。这在当时非常常见——当双方陷入僵持时,增援的出现一度恢复了俄军的战斗力。拿破仑再度忧虑了起来。但他并未忧虑太久。夕阳在雪原西边缓缓落下时,映出了出现在联军右翼的纵队——奈伊军赶来了。本尼希森对侧翼出现的敌人很是警觉,甚至怀疑会有毁灭性的打击,于是他撤回莱斯托克,在日落前的余晖结束了战斗。

◎ 奈伊冲向埃劳战场

奈伊军未放一枪,但他们的到来是当天的决定性事件。本尼希森在夜里撤出了阵地,留下18,000名死伤,约为他兵力的四分之一。法军缴获24门炮和16面军旗,但他们自己也在这场艰难的鏖战中损失惨重——有15,000人伤亡,并丢失5个鹰徽、7面军旗。双方都宣称自己才是胜利者。

奈伊与他的参谋在施莫尔迪滕(Schmolditten)村的农舍过夜,饥肠辘辘且床板让人不适。奈伊对敌人的撤退并不知情,盼望着天亮战斗重开,他的军未交过火,理所应当地冲在最前面。他劝他的参谋睡觉,因为第二天会有艰难的战斗,并用有点夸张的语气说:“如果需要我会下马拔剑作战,我希望你们能跟着我!”“我们向你保证,”德·费臧萨克说,“我们都乐意并引以为荣地追随你征服抑或战死。”之后元帅平躺在木板上沉沉地睡下了。

但是天亮后敌人消失了,他们已经撤退至柯尼希斯贝格和上冻的普雷格(Pregel)河后,没有受到任何追击,只有缪拉的骑兵巡逻队向着柯尼希斯贝格方向前进,直到他们远远望见普鲁士旧都城教堂的尖顶。奈伊奉命占领埃劳,在从施莫尔迪滕前往埃劳时他穿过了战场。德·费臧萨克如是写道:很可怕。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战场已被尸体覆盖。格罗(Gros)的庆功画作只是含糊地表达了它的样子。不过他至少几乎真实地描绘了这场可怕厮杀对雪地造成的影响。奈伊一言不发地骑着马,但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最后他转过脸避免再去看这番悲惨的景象,“这简直是屠杀,而且徒劳无益!”我们回到了埃劳,但战场上的景象挥之不去,房屋里满是伤员,救治对他们来说也无济于事。街上到处是死人,当地居民已经逃难。我们没有口粮,天气异常糟糕。那些上过战场的人应该知道它(天气)是如何增添人们的疲累以及让人们在缺衣少食中更加不堪一击。即便如此,当天下午第六军便奉命出城前往占领柯尼希斯贝格一线的哨点。

◎ 本尼希森

埃劳之后有数日的停滞,双方军队都处于崩溃边缘。即便是拿破仑在公报上将它粉饰成辉煌的胜利,但这犹豫不决的战斗,像是溃败的战役所产生的压抑情绪影响着军队和巴黎公众。拿破仑开始焦虑、易怒;人们开始怀疑他是否还是马伦戈、耶拿、奥斯特里茨那个不可战胜的士兵。他谈到过向柯尼希斯贝格进军,但显然是不可能的。他要做而且能做的只有在维斯瓦稳住阵地。埃劳战斗结束后的一周,拿破仑决定撤至帕萨格一线,并让军队驻进村镇和临时木房,以围城但泽。

后撤开始于2月16日。本尼希森尾随行动但保持着相当一段距离,还装成胜利者做出一副追击的样子。奈伊是后卫中最靠后,为了给俄军一个教训——3月2日,奈伊突袭了本尼希森并把他们逐出了古特施塔特(Guttstadt)城。俄军未做过多抵抗,奈伊便把他们扫了出去,并缴获大受欢迎的物资补给,接着沿海利斯贝格追赶哥萨克。追击战持续到下午稍晚,奈伊仅蒙受轻微损失。4日和5日还有小规模交火,但之后俄军放弃了三心二意的追赶。

拿破仑将冬营建在了帕萨格河与维斯瓦河之间,他的参谋部在中间的奥斯特罗德(Osterode),近卫军在他周围驻扎。奈伊完成了后卫任务后被给予了一个危险的位置——作为全军在帕萨格右岸主力的前锋,他将司令部设在了曾经见证胜利的古特施塔特城。

接下来的4个月毫无行动。从法国来的增援到位了,掉队的士兵也回到了军队。后者中的很多人在被他们遗弃的军队驻地周围的村庄中扮演过掠夺者、未经批准税款的征收者和剥削可怜农民的人。在休养生息的这段时间,奈伊失去了他的副官——德·费臧萨克,后者在为他送信给苏尔特时被哥萨克抓获。

5月25日,但泽在猛烈的围城攻势下投降,解除了参与围城战的30,000名士兵的武装,大大削弱了联军兵力。5月底,奈伊的第六军又恢复到了20,000人,大军已经发展成为一支强大的武装队伍。在奈伊军——作为主力部队的前锋身后,拿破仑直接指挥的兵力达150,000人,包括近卫军、第一军、第三军、第四军、第八军〔莫尔捷(Mortier)军〕、后备军(拉纳和缪拉骑兵,7个师),此外,马塞纳的第五军共30,000人正位于纳雷夫河普乌图斯克附近,占领着华沙。在马塞纳与大军主力之间的是一支波兰军,约10,000人,由扎伊翁茨克(Zajonczek)将军指挥。在大后方,布吕内率50,000人封锁施特拉尔松德(Stralsund),该地有布吕歇尔(Blücher) 20,000普军,自耶拿战役之后他们便在此地负隅顽抗。一个10,000人的军队正在围困格鲁琼兹(Graudenz),另有15,000人在西里西亚听命于热罗姆亲王。这样,拿破仑就有210,000人在前线,75,000人在二线。而本尼希森只有80,000-90,000人的兵力,虽然面对大军主力的莱斯托克军涨到了20,000人,但他依然渴望增援,而且他还有20,000或更多的人在纳雷夫河流域盯防马塞纳。

俄军司令完全意识到了法军在人数上源源不断的增长,他希望在法军前进时后撤,用5年后在俄国广泛应用且有效的战术来对付法国人。时间一周一周地过去,本尼希森没有任何动作,由于他的不作为,在一些俄普军官圈子里开始对他产生不满情绪。6月初,本尼希森做出了与他一贯的英明决断背道而驰的行为,他向反对声屈服了,他前进并突袭了奈伊军。

拿破仑此时正准备前进,目标是将敌人驱逐过涅曼河,完全孤立柯尼希斯贝格,并入侵俄国本土,敌人开战的消息让他吃了一惊。第一仗爆发在帕萨格河对岸作为前锋的第六军处。6月5日,奈伊受到敌人的进攻,作为后方保卫大师的他缓慢朝河流方向退去,虽然拼死抵抗、频繁战斗,但顽强的反抗却招致俄军从各方增派人手来对付他。夜里奈伊在给皇帝的信上这样写道:明天我将让敌人蒙受损失!6日,他一步一步地防守,直到到达迪彭桥奈伊发起了反击,得益于奈伊猛烈地攻击,他的军才可以安全渡过帕萨格河。多亏了奈伊出色、熟练的指挥以及全体将士的顽强作战,迫使俄军两天才推进了7.5法里,并紧急停止了在帕萨格河东岸的行军。正是这次有效的拖延给了拿破仑时间组织进攻军队。

在埃尔欣根大胜后的两年里,奈伊并不太走运。乌尔姆事务的牵绊让他错过了奥斯特里茨;耶拿一战,他只有不多的前锋参与了战斗;在埃劳他又姗姗来迟,尽管他的到来是决定性的。但现在,他凭借出色的行动补偿了皇帝,甚至让拿破仑对他心怀感激。

大军倾巢渡过帕萨格河,拿破仑将它向左翼移动至本尼希森的右翼,切断了他与柯尼希斯贝格的联系。俄军撤向海利斯贝格并在此严阵以待。拿破仑集合兵力打算在此交战,一举歼灭俄军最前方的缪拉,在身后达武军的支援下,擅自向俄国人发起猛攻将俄军驱逐出城并造成巨大损失。尽管缪拉取得了胜利,但这胜利只是表面上的,由于这位妹夫的鲁莽行事,拿破仑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他对此倍感失望。

本尼希森沿阿勒(Alle)河右岸撤退,大军团在对岸保持着大致平行的行军。13日,奈伊军到达埃劳,皇帝的参谋部在此地。埃劳的景色与4个月前相比有了巨大变化,沉闷的冰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普照的绿树和田野,以及泛着波光的小河,只有重建的房屋上被破坏的装饰和掩埋尸体的巨大土堆讲述着2月8日发生在这里的可怕战斗。

◎ 弗里德兰全景图

◎ 1807年6月14日弗里德兰战斗,奈伊攻入弗里德兰城时双方兵力

缪拉与达武、苏尔特分头向柯尼希斯贝格挺近。大军余部前进至弗里德兰渡过阿勒河。拉纳向前挺近并派一个骠骑团入城。弗里德兰坐落在阿勒河向西的河道转弯内,此地正是法军的目标。拉纳的骑兵难以入城,他们被俄军骑兵大力驱逐。本尼希森在弗里德兰桥渡河,准备在城西山地的矮坡上决战,他的侧翼有河流掩护。

◎ 在弗里德兰,胸甲骑兵向拿破仑致意

◎ 在弗里德兰,拿破仑向乌迪诺介绍战斗——右一为乌迪诺,右二为南苏蒂,右三为拿破仑,其右后方为奈伊

14日晨,拿破仑在支援拉纳的途中听到了从弗里德兰传来的炮声,他很高兴一切如期待的那样,本尼希森有所行动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他说,“是马伦戈的纪念日!”各军严阵以待,但直到下午晚些时候,进攻在拿破仑的战线上莫尔捷、拉纳、维克托和奈伊军、近卫军及若干骑兵师就位后才发起。奈伊军在最右,起初他的2个步兵师部分藏匿在索特拉克(Sortlack)树林里。拿破仑决定信任奈伊,将决定本尼希森命运给予致命打击的任务交给他。

索特拉克树林对面,俄军左翼正在阿勒河边的斜坡上休整,坡后就是弗里德兰及其三座桥。还有一座桥在俄军中路背后,右后方有一处浅滩。拿破仑计划佯攻敌人右翼并将敌军后备部队引至此处,接着派奈伊进攻左翼巴格拉季翁(Bagration)军[6],插入他们与河流的中间地带,拿下弗里德兰,切断俄军四分之三的兵力。在奈伊钉入俄军左翼时将全线向前开进,近卫军被派去进攻敌人左翼腹地。拿破仑希望这能将俄军赶回阿勒河并缴获大炮和大量战俘。

◎ 弗里德兰交战中的骑兵

从树林里的奈伊的角度看去,地面呈凹陷,到弗里德兰前面才再度爬升。俄军有大量骑兵列于巴格拉季翁左侧。奈伊迫切地想在穿过凹地前摧毁他们,于是他建议离他最近的近卫骑兵军官进攻俄军骑兵。但该军官告诉奈伊如果没有皇帝的命令他不会这么做。但奈伊还是逼他就范了。奈伊有一队骠骑兵,平日里时作为他的卫队,他命令他们冲向俄军骑兵旅。这看上去简直是疯了,但骑兵队长二话不说便冲向了俄军。突然意识到有骠骑兵冲过来的俄军骑兵全副武装驱逐了这一小股骑兵。近卫骑兵不能眼睁睁地在一旁看着而不去解救同胞,他们趁着俄军骑兵因为小胜后暂无秩序时发起了反击。

现在奈伊可以在树林里下令前进,他的第一师首当其冲,纵队呈梯队前进,前面还有一队散兵。法军在上坡时开始进攻,骑术出色的奈伊与马尔尚一个团冲在前面。密集的炮火在他面前炸开,打头阵的旅与对岸的炮兵还发生了交火。塞纳蒙(Senamont)将军调派了几门大炮阻止该侧火力。有些时候,进攻似乎瓦解了。但奈伊在后退的人群中骑马穿梭,拔剑阻止他们,他向所有人喊话,那洪亮的男中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清晰可辨,最后他重整了军队并带领他们再次发起了进攻。大量骑兵冲向了他的左侧,而这次危机中掩护进攻的拉图尔-莫堡(La Tour-Marbourg)将军功不可没,他成功阻止并击溃了俄国人,之后维克托军的杜邦师赶到并投入到了奈伊左侧第二师的战斗中。在这些支援下,第六军占领了高地,奈伊亲自带领部下插入巴格拉季翁与河流之间,将反抗的俄军逐下山坡,不少人还被赶到了阿勒河里。之后他杀出一条血路进入了弗里德兰。“这真是个勇猛之人!”得知奈伊表现后拿破仑说道。奈伊的另一个副官回忆说:“他此时仿佛是战神的化身。”而贝尔蒂埃写给康巴塞雷斯(Cambaceres)的信上说道:“你无法想象米歇尔·奈伊的杰出勇气——只有骑士时代的人可以相提并论,我们能有如此难忘的一天多亏了他。”而奈伊本人则表现得十分谦虚,在写给岳父的信上写道:我相信和平就快到来。就我自己而言,我只想与妻儿待在一起,我感到疲惫不堪!但在结尾他加了一个有意思的附言:做一名法国人是多么荣耀啊!

◎ 奈伊在弗里德兰

◎ 弗里德兰第4骠骑团冲锋

在俄军左翼全线溃败后,法军开始全线进攻,近卫军插入了俄军中央。奈伊此时正在弗里德兰建筑燃烧的火光中战斗,本尼希森的中路、右翼撤下了高地,由于无法进城,他们涌向了唯一可用的桥梁和浅滩。缺乏后卫条件加上法军穷追猛打,导致俄军损失惨重,近万人倒在了战场上,大多数人淹溺在了阿勒河,大量战俘和80门大炮成为胜利者的战利品,而他们几乎损失12,000人。

“弗里德兰的战斗值得与马伦戈、奥斯特里茨、耶拿一同被铭记!”拿破仑在公报的胜利宣传中这样写道。同天,柯尼希斯贝格向达武投降。当天夜里缪拉率骑兵赶到该地。第二天一早便接着向自己国家的天然边境——涅曼河撤退的俄军。拿破仑现在可以率优势兵力追赶他们了。19日,拿破仑进入提尔西特(Tilsit),左侧本尼希森刚刚将军队调到对岸。在这里拿破仑接见了请求休战的沙皇特使,并统一和谈。3天后,拿破仑与沙皇在涅曼河筏子上搭的帐篷内进行了会面,随着提尔西特和约的签订,俄国成了法国的盟友。

◎ 拿破仑与亚历山大在提尔西特会面

◎ 1808年的阿格莱·奈伊夫人,脖子上戴的是双排珍珠项链

和平一到来,奈伊就把军队交了马尔尚,匆忙返回巴黎享受他应得的假期。他在离开法国的两年时间里,在3场大战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皇帝为了奖励他,授予给他每年28,000法郎的税收款项——由华沙大公国国库支付;1807年9月23日,更大的奖赏被给予,奈伊分到了300,000法郎现金和300,000法郎国库债券。他就这样成了一个富有的人,看来在帝国的大时代下,从军倒是一份不错的事业。

奈伊的名字还出现在了1808年封爵的名单上——他被封为埃尔欣根公爵,以他在帝国时代的第一场胜仗而命名。米歇尔送给阿格莱一条双排珍珠项链以示庆祝。米歇尔成了法国贵族,所有人都视他为国家英雄。不久之后他的生活也将发生变化,1808年妻子怀了他们的第三个孩子[7]。他们还一同去看了一个比小马尔格朗日更大的城堡——在马尔布埃(Marboue)的库德霍城堡。奈伊夫妇当即爱上了这里,米歇尔打算每年都来此小住。“如果一切平静了,我们就来这里躲避巴黎和它的政坛。”他对妻子说道。

但长久的和平并未到来,很快奈伊元帅便被召回军队参与行动。

【注释】

[1]旧译为腓特烈·威廉。

[2]旧译为奥尔斯泰特。

[3]占领埃尔福特后奈伊听说弗里德里希时代的老兵——默伦多夫元帅正受着奥埃尔斯特战伤的折磨无法走动时,他便去拜访老帅,在进门时他说:“年轻的元帅向他们的长辈致以诚挚的问候!”

[4]波茨南的旧称。

[5]尼济察的旧称。

[6]旧译为巴格拉季昂军。

[7]三子欧仁·米歇尔·奈伊,有一些资料上将其出生日期错误地写为18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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